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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iday, September 10, 2010

中港之間

中貿林到俄羅斯旅行,去到聖彼得大堡,留下深刻印象,覺得好有古典美,但最令佢要拍照留念者,係在城市海旁,見到一個大到無倫,直情成個尖沙嘴咁大嘅地皮,上有中文招牌(簡體字),寫住「波羅的海明珠」,係一間叫做「上海建工」嘅公司樹立嘅,據導遊講,此幅地皮租予一間中國公司使用,租約九十九年,中貿林為之嚇咗一跳,唔通係中英「九龍租約」翻版?不過導遊話,中方冇管治權,並不構成「華租界」。中貿林讚嘆曰:「中國人有的是錢,教俄羅斯人大開眼界,你地仲係蘇聯大阿哥乎!」中國公司夠膽去俄羅斯買下龐大地皮使用權九十九年固然夠晒氣魄,但在商言商,如何回本賺錢呢?中貿林對地產投資素有研究,對此亦諗唔通,難道叫溫州幫到波羅的海炒樓?

中國改革開放三十年,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系,俄羅斯有優厚工業底子,點解改革開放二十年,經濟上還是只靠石油、天然氣出口呢?以前有人講過,俄羅斯冇香港與台灣吖嘛─即係海外俄僑嘅經濟實力遠遠不如中國華僑,開放初期缺乏海外資金流入,舊式重工業難以轉型,反而因為耗能高,產出低,成為經濟負累。香港對中國發展嘅貢獻好大好大,開放初期,唔係香港投資,香港廠家北移,深圳及其他沿海城市邊度會開發得咁快吖,到咗九十年代,台灣工廠亦向大陸投資,港台商人全力打造中國輕工業製品出口,接收天下訂單,於電子、玩具、成衣等工業稱雄世界。今時今日,深圳特區成立三十年,內地人有錢,香港人成為阿燦了,但三十年前沒有海外華僑資金,尤其是香港資金嘅話,中國會叻過俄羅斯幾多?此則有待經濟學家去研究了。

朋友黎文卓啱啱出版一本新書《十三億分之一》,三百二十九頁,講中國情況,黎文卓寫完之後,出版之前,加多一個後記,有九點感想,講「中國真的是在真正進步中,等於一個長期拿二三十分的學生,取得了六十分,是進步學生,並非優秀學生。……今天香港優勢不再,成為龜兔賽跑的白兔,香港人必須重新檢視自己的目光和心胸,才能幹大事,有大成就!」

(左丁山)2010年09月10日

遠 見

美國牧師呼籲焚燒可蘭經。如果燒得成,人類離第三次世界大戰的距離,又近了一步。

燒經危機,第一個要負責的,是總統奧巴馬。紐約九一一前世貿中心的地址一百碼外,一個回教地產商要拆掉一幢百年舊樓,改建清真寺。

在法律上,地產商有錢,完全可以這樣做,但在感情上,美國人不答應,紐約也有七成市民反對,紐約是左派知識份子的基地,平時最愛反種族主義,又把「文化多元」( Multiculturalism)掛在嘴邊。奧巴馬以為,「文化多元」像共產烏托邦一樣是真的,但他低估了美國左派的虛偽。文化人雖然口講「文化多元」,但他們論述文化的沙龍,永遠是西式酒吧和咖啡店,以及鄰近的「氛圍」。就像台北的誠品店,不會開在小販和竹聯幫出沒的萬華區。如果紐約的格林威治村也蓋三五座清真寺,加十來家金龍和大紅燈籠裝飾的中國餐館,「氛圍」變了,紐約的文化人再自由( Liberal),也會悄悄揑着鼻子搖着頭搬遷。

這種心理,只要在西方社會真正生活過,都知道,香港許多喜歡「論述」文化而扮嘢眺望倫敦紐約的崇洋本土「文化人」不知道,毫不出奇,但身為總統的奧巴馬,卻不可能不知道。

紐約「九一一」地點蓋清真寺,是紐約市長範圍的事,俱由市長動腦筋解決,例如,紐約也要「保育」百年的集體回憶舊建築呀,或找一個唐人街風水師,塞給他一叠美金,叫風水師游說:「九一一」地點一帶寃魂陰氣重,會鬧鬼的呀,不如,清真寺搬來唐人街的 Canal Street,蓋在孔子像對面,「文化多元」的同時,還可以吸一點唐人的財氣,讓大家通通都發達呀,等等。

現在,「九一一」不遠處既「依法」建清真寺,終於也刺激了性格牧師依美國憲法言論自由公開燒經。希拉莉公開譴責,是沒有用的,應該馬上派人與牧師密談:千萬不要輕舉妄動,給我們一點時間,對於紐約建寺問題,奧巴馬願意對民意妥協了。

這才是政治。因為這是一個愚昧的世代,雖然有了網絡和手機,但沒有了思想家和大政治家,人類正開始步入一個全新的黑暗科技中世紀。在黑暗時代,首先無言論自由,這也敏感,那也會觸動神經。情感本來是美好的事物,但向極端發展,就變成「情緒」,正如民主氾濫,變成「民粹」一樣。在集體癲狂的情緒挑起戰爭之前,情感必須適當引導而管理,但看來小黑子沒什麼智囊。

情感的惡細胞,就是情緒,民主的腫瘤,就是民粹。這個世界,蠢人浮面,形成主流,快要末日了。怕?怕也沒用,毛澤東說,這是歷史客觀規律,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,主席再壞,若干問題,還是有遠見的。

(陶傑)2010年09月10日

代 Cult 2:八十前 大妗姐 = 全福人



結婚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,以前婚嫁是兩個家族甚至兩個社區的大事,保守估計牽涉人士動輒幾十計,所以得靠大妗姐主持大局。婚嫁儀式禮數習俗,大妗姐應份要懂,而最重要的,是大妗姐本身是個四代同堂的「全福人」,方能把福氣帶給一對新人。

記者:葉雪芯
攝影:陳盛臣

正宗好命婆

陳月華,人稱華姨,又稱「開心大妗姐」,平時愛打扮得年輕點,不過為顧及大妗姐應份上了年紀的形象,所以每次出差都打扮得比較老成持重,「我會穿上紅噹噹戰衣,紮起高髻,外表成熟點,會較得到人家尊重。」她是正宗好命婆,是「全福人」,即四代同堂,上有高堂,夫妻和睦,有兒有女還有孫。她媽媽本身亦是大妗姐,退休後由她接棒。「現今一代,很少人會跟足傳統婚嫁儀式,」華姨說:「如果要數到最傳統,以前結婚要行三書六禮,要擇日,要說媒,不過時代轉變,禮數當然要簡化。以前辦喜事豐儉由人,這年代結婚得花好多錢,男女雙方都工作繁忙,而且多了時代女性,所以新一代的父母都不會太過麻煩子女。不過如果你問父母心底話,把仔仔女女養育成人,終於等到子女成家立室的一日,父母始終想做足某些儀式,恨飲一杯新抱茶或女婿茶。」


■華姨外表行年輕,笑容燦爛。


■婚嫁是喜慶事,華姨一身紅衣少不免。


皇帝都要落轎


■從簡可以,但過大禮最好備用禮金盒,以示誠意。

華姨自己當年結婚,由她媽媽親自做大妗姐,一切禮儀她都乖乖跟足照做,不敢稍有逆意,「現在我的福氣,」她開懷地說:「或者就是媽媽傳給我的。」講到婚嫁傳統,時代不同禮數也不同,「以前過大禮好大陣仗,有雞有豬又有幾擔嫁女餅,男家親戚分分鐘多到十幾人一齊出動,姨媽姑姐個個都會幫手。男家親戚到達女家時,女家會送男家每人一條賀帷巾回禮,新娘的嫁妝有個樟木籠,上頭一定要找個好命婆。」

女人只要嫁得出,就一世人起碼可以威一天,天皇老子見到新娘子都要讓路,華姨:「在古代,新娘於結婚當日是大過天的,甚至威過皇帝,皇帝見到新娘都要落轎,新娘不用落地走路,要由大妗姐揹新娘出門,新娘入門不用腳踏實地,要用一包包米鋪條路出來,讓新娘墊住來行,這叫『踏米』,出門則要邊撐紅傘邊撒米。」都說嫁娶並非兩個人的事,繁文縟節陸續有來,「如果早過家姐哥哥結婚的,結婚當日,新人要在門口掛一條褲或裙,在褲底或裙底行過,這儀式叫『爬頭』。以上部份儀式,在這年頭雖然還有新人會做,但可以簡化的都盡量簡化,有些新人甚至不做。」就算肯做,亦未必做到足,「現在不少年輕新人都愛在酒店出門,酒店不能燃點龍鳳燭,就乾脆不燃點只插在枱上,甚至有人在利是封上寫『龍鳳燭』三字,放在枱代替。」一切從簡也不是罪,最重要是誠意,華姨說:「我最欣賞新郎哥用一個大禮金盒來過大禮,以示有誠意迎娶人家女兒,比只從褲袋取利是封出來當大禮,更顯大方得體,外父外母見到個禮金盒,自然喜上心頭。」


■儀式繁多,華姨要準備好道具打點好一切,敬茶是重要儀式,大妗姐要講盡吉利說話。

婚禮統籌師未夠班


■麥長青結婚當日,好友譚玉瑛做大妗姐,現今社會,誰做大妗姐都好像沒所謂了。

時代變遷,不止婚嫁禮數不同,連大妗姐這行業也有變化,「我當年三代同堂,都未敢行走出來做大妗姐,因為我認為自己未儲夠福氣,直至到個孫出世,真真正正算是『全福人』,先至夠膽把福氣帶給新人,結婚是人家一生一世的大事,我們舊一代的大妗姐做事好謹慎的,可能我自小已看着媽媽如何做個稱職大妗姐,所以做事謹慎是我基本工作態度。現在呢,部份大妗姐讀課程入行,禮數都未懂得足,做對做錯連自己也不知曉,純粹是當生意來做。」

不少八十後,近年都愛用婚禮統籌師,華姨說:「 Wedding planner做到的,我們傳統大姈姐都做得到,舊社會的 Wedding planner就是我們大妗姐囉!說真,婚禮統籌師懂得策劃活動,懂得指令大家要做甚麼,但去到要真正落手落腳做的階段,都得找我們大妗姐,始終這是禮數儀式,是傳統文化,需要經驗累積的。」

或者拜懷舊風所賜,欣慰這一代的男女漸漸喜愛回傳統婚嫁儀式,華姨說大妗姐行業近年反而復興了,「政府間中舉辦保育文化活動展覽,令大眾更明白和了解這些傳統的背後意義,現在的婚禮反而更流行用我們大妗姐了。」

昔日大陣仗


1.現代婚宴如花生騷,新娘一晚換五六套晚裝等閒事,舊社會沒如此富有,只披一套大紅裙褂。


2.以前過大禮有豬有生雞,時移世易,現在不會再抬生豬生雞上門做聘禮了。


3.古老年代,新郎會踢花轎,現在想找頂花轎來踢都難。


4.早年過大禮,男家的姨媽姑姐叔伯兄弟會總動員,齊齊幫手送聘禮到女家,女家會回贈賀帷巾以示答謝。


5.昔日警員工作很忙,不止要捉賊,每遇新人出嫁,還要幫手開路維持秩序。


6.以前的大妗姐,結婚當日的任務不單止講吉利說話,還要揹新娘,新娘於結婚當日全程不用落地。



7.七十年代前的婚宴當真豐儉由人,很多人會租學校會堂、社區中心、榕樹頭甚至大牌檔大排筵席,環境沒這一代富麗堂皇,但論熱鬧溫馨則猶有過之。


過大禮


昔日過大禮,山珍海味、果籃椰子、嫁女餅等禮品應有盡有,現在化繁為簡,用一封「包羅萬有」利是代替。


以前嫁女餅以一擔或一斤計算,還會用傳統的擔挑、藤籃盛載,現在用餅卡代替,人情味和喜慶感覺少了。


一對雙囍椰子寓意「有爺有子」,現在不少人還買來過大禮。


過大禮還需要一對「佳藕」,但買到佳藕的地方越來越少,聽聞新填地街露天市集還有得賣。

上頭

男女上頭用品,結婚前一晚好命婆替新人上頭,即代表新人大個仔大個女了,是古時候的成人禮。




■上頭時,多數會燃點一對龍鳳燭,以示吉祥。


■上頭當晚照古例要有燒肉和雞,現在大部份新人都沒時間吃這些祭品,多數用花和水果代替。


■上完頭安床,祈求夫妻和睦,年生貴子。


嫁妝


子孫桶,寓意有子有孫,華姨:「現在已沒有這種痰罐了,結婚用品不能丟棄,香港住屋環境又小,根本不合時宜,我建議用子孫桶吊飾或小擺設代替。」


女家父母會打造樟木籠,裝滿龍鳳被鋪、針線等日常用品讓女兒帶到夫家。有說越多樟木籠代表女家嫁妝越豐厚,去到男家不會被刻薄,亦有說古時候,母親會偷偷放春宮圖給女兒參考。


鳳盒,一切新娘貴重首飾,都會放進此盒。

代 Cult 1:80後 大妗仔 = 拆彈專家



八十年代初香港經濟大盛,出現過小小的 baby boom,當年埋下的伏線變成今天的紅色炸彈。 80後結婚,要潮要靚又要滿足父母期望,沒有大妗姐壓場,但繁文縟節也不少。別以為 one life one show可以公主王子上身,年辦過百場婚禮的摩登大妗男說:「不溝通真會搞出個大龍鳳!」

記者:蔡慧敏
攝影:黃子偉、梁細權、林栢鈞

大龍鳳的溝通藝術


■阿 Tim和 Tim嫂的造型照:「我們分別在香港和澳洲長大,自己公司有 studio沒理由唔影, pre-wedding都影幾次呀!」

Tim Lau大概是繼酒店侍應之後被婚宴轟炸得最多的人。作為婚禮統籌師兼司儀,兩三日就要飲一餐,「散場起碼 12點,假期、周末一定要工作,如果不是和女友同住,散硬!」每對新人的全套服務收費約$15,000-$25,000,好搵,卻不易賺。除了要時刻保持 hyper狀態,更重要的是協調男、女家、新人與長輩之間的溝通:「結婚不止是兩個人的事。年輕人在儀式上較易話為,但老一輩由酒席圍數、擺酒地點、衣着顏色到影相先後,甚麼都拗得一餐。我作為第三者隔了層紗,他們反而會坦白講出自己的意願,可以從中摸底。若雙方直接對話肯定會撐到底!」另一方面,近兩年結婚年齡稍降,阿 Tim的客人普遍是 25-26歲,最細的 19歲都有,「年輕人好多時只會說自己想點,卻不懂與攝影師、化妝師和家人溝通。」

新人愛搞主題婚禮

長輩和新人各有期望,又是另一倫理炸彈。女婿/新抱第一次與親朋戚友見面,父母當然想「好好睇睇」;年輕人則希望自己的婚禮好玩得來有主題,像採訪當日的新娘就想搞 Hello Kitty婚禮,「但長輩會問點解要擺咁多貓出來?!」又試過有一次以 Mission Impossible做主題,兄弟姊妹揹住機關槍彈出場,配合強勁的音樂和燈光,結果嚇親阿嫲。「若涉及意識形態就更難搞。最近有一對新人想以文革做主題,覺得那些 graphic好型;但真正經歷過文革的上一代就可能好有陰影。雙方現時仍爭持不下。」政治、宗教碰不得,是否要下跪斟茶着裙褂等只是細節。

至於近年興起的「走翅婚宴」又是另一戰場。鮑參翅肚的文化根深柢固,付了人情無翅食,固然蝕桌,主人家亦覺得沒有面子:「這好難過長輩的一關。其實搞婚禮本身就是浪費,如果真心想環保,我會建議採用西式婚宴。」結果在去年他統籌的過百場婚宴中,只有一場沒有魚翅:「新郎是海洋生態研究員,在台上解說為何不食翅,這個反而很有意思。」事前溝通做到足不代表零意外,醉酒、打交、酒店停電、花車死火,阿 Tim都兵來將擋,但真正的「大龍鳳」仍是難以招架:「最嚴重一次是雙方本來已傾妥如何分賬,但新娘媽媽忽然在接待處截住了所有人情。女兒發難,爸爸當眾兜巴星,新娘又嚷着唔嫁,好癲!」 The show must go on,惟有安撫眾人,勉強把戲做完。

三年三星期都搞掂

一切從簡不是可以省卻許多煩惱嗎?但其實婚禮行業是「大茶飯」,繁文縟節只會越來越多。 Tim說 30多萬是中位數,豪花百萬的亦大有人在,單是酒席已佔了總開支的六成。「每年有五萬對新人結婚,有數得計。」而離婚率亦有五成,離完後又可以再結!「行家們各出奇謀將個餅做大。成長 MV、玩新郎的片段即日放送、即日派相,都是近年的增值服務。」籌備時間亦越來越長:「年半是正常,最長三年都有。我們會不斷跟進,所以越早開始越着數唷!」如果奉子成婚想快刀斬亂麻又如何?「不是不可以,但你想揀的日子、場地、晚裝、攝影師通常都沒有。」印帖、派帖再確定賓客人數,最快三星期可以完事。搶手吉日如 2011年 11月 11日已經滿額, 2012年 12月 12日亦有人查詢。籌備期間磨擦頻生,中途墮馬點算?「都試過一次。」人財兩失打擊甚大。

氣氛就是一切

無論怎樣為婚禮「增值」,始終「人」才是氣氛的關鍵。「我個人的『佳作』是一場只有 11圍枱的小型婚宴,當老爺上台致辭時全場歡呼,真的感受到他們對爸爸的支持!」親密關係,當然不是金牌司儀或名牌婚紗可以代替。「個人化的元素要靠自己去 built up,所以新人一定要上台致辭,不能推搪說『唔識講嘢』,你自己向父母說一聲『我愛你』,好過我講一萬句吧!」抽一些好玩的兄弟上台造馬之類的小事,交由大妗男去做好了。雖然飲宴頻繁令阿 Tim肚腩滋長,但明年初小登科的他居然樂此不疲:「自己的婚禮當然要更有心思、搞更多 gimmick,不能拆自己招牌。我們會把請帖設計成演唱會海報的樣子,分多種票價入場!」婚姻果然是終身事業。

80後婚禮速戰速決


■一對新人是 Tim嫂的同事,口碑和人際網是大妗男的重要資產。

花這麼多人力物力,主角其實想要一個怎樣的婚禮? Angel夢想中的 Hello Kitty婚宴雖然因為工作繁忙而未能「發大來搞」,但新娘子覺得最重要是大家玩得開心、沒有悶場:「氣氛要靠好多東西堆砌出來,司儀、兄弟姊妹、場地佈置都好重要。」她和 Jeffrey去年 7月相識,一拍即合,今年 3月為了抽夾屋而提早註冊,到現時已懷孕三個月,一年內完成了幾件人生大事,效率奇高!「最煩是邀請賓客,我不想亂擲紅色炸彈,但就算是相熟的朋友都未必不會放飛機。所以很難預算人數。」兩口子工作數載,當然難以應付婚禮和置業的開支,但世上只有爸媽好,就沒有甚麼解決不了!婚禮中的瑣碎事其實不算甚麼,新郎自有一套防止衝突的方法:「最煩就是多意見,所以我們分工,對其他人負責的項目不會置喙。」服飾由新娘自理、車和場地佈置這些粗重工夫由新郎負責、酒席菜單由老爺包辦——當然是有魚翅的版本。二人合作的大 project,疲累但開心:「好多嘢都要一齊揀!尤其是去台灣影婚紗相之前,真是很興奮!」就算無良商人坐地起價以致一闊三大,就當是共同經歷好了。


■與其搞足三年都未成事,不如學 Angel和 Jeffrey速戰速決。


■「雙喜臨門」近年成了友儕們閃電結婚的重要理由。


■「八両金」夠勁,裙褂一生穿一次,年輕人都不介意做足全套。


■ To翅 or not to翅,還是先徵詢長輩意見較好,以免大家心中都有根刺。


新流程


■ Tim和 Tim嫂特地到深圳搜羅服裝,影張「演唱會海報」的珠片裙只需百多元人仔。


■兩家陌生人忽然變成親戚,明明唔熟又要扮熟,衝突難免。


■由接新娘到與餐飲經理傾上菜流程,大妗男朝 8晚 12一腳踢。



道具部


■為了令花絮更精采,玩新郎出動的道具越來越多,是否本末倒置?


■回禮小物也是個人化的重要部份,但我想要兩粒名貴朱古力多過玻璃豬仔囉。


■結婚蛋糕在中式的婚宴上,無論幾精緻都難免淪為大茄。

Thursday, September 9, 2010

聯 想

深圳政商兩巨頭之會,變成華文傳媒的頭版大新聞,官場黯啞,市民熱議,其他富豪,臉色紛紛一沉,記者追訪,都說「不予置評」。

一場「禮節會面」,外國的報紙,最多內頁一張照片,不會是大新聞的,因為並無實質內容,一時也沒有內幕消息。
在華文世界,變成大頭條,因為這場高峯會是何意思,「令人產生無限聯想」。

這就是在香港讀大學的什麼「新聞傳媒學」之無奈。新聞傳播學( Media Studies),是洋人發明的學術。以洋人的觀點,事實( Facts)才是新聞,聯想( Association),或者幻想( Imagination),不可成為新聞。

但深圳之會,既予人無限聯想,大新聞之取向,卻是「聯想」兩字。在中國文化之中,「聯想」是一個政治的專科:從朱元璋的明朝,一個「光」字,可以令皇帝聯想到嘲諷,因為朱元璋小時當過和尚;到今日新進青年學者從西方「引進」的學術新名詞「次×權」,也可以聯想到「挑動分裂」。中國人的聯想,不止是民間一陣口水八卦之簡單,魯迅的名言:「一見短袖子,立刻想到白臂膊,立刻想到全裸體,立刻想到生殖器,立刻想到性交,立刻想到雜交,立刻想到私生子。中國人的聯想,惟在這一層,能夠如此躍進。」

思想或許沒有什麼邏輯,很僵硬,中國式的聯想卻或跳躍、或拐彎,火車接駁機場,飛機轉駁火箭,彈跳的幅度空間,十分巨大。

洋人的聯想力,不是沒有,多用於文學藝術;譬如英文的 The feathered chorus,羽族合唱隊,不明說,讓讀者聯想,知道 Grim Reaper,幽晦的收割人,因中世紀把死神描繪成穿黑斗篷拿鐮刀的形象,即是死亡的轉義。

中國文學本也有召喚聯想的名詞,「桂魄」是月亮,「赤烏」是太陽,還有章台柳、沈園恨,都由典故引申幽怨的聯想。但幾十年來,一個國家自己「革了命」,革去了文學藝術的想像,本來是創意,聯想獨創政治這個「平台」,即變為喧噪噬咬的動力了。

所以,一副電腦的「中國品牌」,雖取了一個意大利名字,中文叫做聯想,倒也恰當。

(陶傑)2010年09月09日